在圣彼得堡的文学咖啡馆 与普希金一起喝咖啡

圣彼得堡的房子多半像宫殿,廊柱高大,墙壁很厚,仿佛住在堡垒里,觉得很安全。清晨,从异常宽敞的公寓酒店大床上醒来,查了下未来几天的天气预报——有雨,有雨,有雨。我复又钻进被窝,暗自窃喜,如果连日阴雨,就天天去涅瓦大街,泡在文学咖啡馆里吧。去过圣彼得堡的人,都说文学咖啡馆难找,也许他们没有提着“灯笼”吧?这个“灯笼”发出文学的光芒,照度不高,却足以照亮你前行的理想之路。

从地铁涅瓦大街站钻出地面,信步走着便到了格里博耶多夫运河的喀山桥上。圣彼得堡河多桥也多,因此享有“北方威尼斯”之美誉。沿着运河边上走,果然细细密密的下起了小雨。没有风,便不觉得凉。跨过喋血教堂前的意大利桥,沿着运河彼岸折回涅瓦大街,走了不远便与文学咖啡馆撞了个满怀。我们当时正啃着俄罗斯母亲煮的玉米棒子,如此贸然登堂显然不敬,便决定午后再来喝咖啡。

传说中的普希金咖啡馆,其实名叫文学咖啡馆,前身是一个具有两百多年历史的甜品店。据说普希金的住处离这儿不远,他常来选一个临街的座位,看着流动的涅瓦大街,让诗歌的太阳照亮自己的心房。如今,普希金依然手执鹅毛笔端坐于此。不过,诗人那高贵的头颅,已经不能转向这依旧可爱的涅瓦大街了。

那一年的那一天,普希金在这个甜品店喝完了人生的最后一杯咖啡,就直奔小黑河决斗去了。小黑河旁林间空地上的花岗岩石碑背面刻着:“在黑河这个地方,一八三七年一月二十七日(公历二月八日),伟大的俄罗斯诗人普希金在决斗中受伤致死。”当年诗人的激情与鲜血,在这里植下了永不凋谢的玫瑰。

下午两点半,我和朋友坐进这座文学圣殿般的咖啡馆。比起英国黄昏时称作“High Tea”的下午茶,我们的下午茶只能算是“Low Tea”了。网友们传说中的俄罗斯怪老头,照例在门厅例行公事,为客人挂好外套。经过普希金的坐像时,我微微低头深深地行了一个注目礼。

接着,英俊挺拔的年轻侍者前来引座。我们也选了一个临街的座位,午后的太阳慷慨地泻在雪白的桌布上。我们点了咖啡、俄罗斯茶、甜点和蔬菜沙拉,打开手机,与远方的朋友分享这个美妙的下午。有位朋友见了,甚是幽默:“普希金决斗失败,因为他喝的是咖啡,而对方喝的是伏尔加。”

我示意买单时,侍者送来了一本印着普希金头像的“书”。其实是书壳,里面放着账单明细,待客人核对之后,放入应付资费,摆在桌上。过了一会儿,侍者再来取书付账之后,递回客人手中的书里装着账单和找零。这时,客人打开书取出账单,酌情留下一些零钱作为小费,合上书放在桌上就可以了。

这个与普希金一起喝咖啡的下午,自始至终充满了十九世纪的仪式感。这种仪式感是对普希金的尊重,也是对文学的尊重。经典之所以成为经典,一定是馥郁的、厚重的、华美的,经得起岁月的沉淀,让人回味无穷,受用终身。

来源:扬子晚报
撰稿:侯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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