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咖啡印象:温暖、提神、提振情绪以及爱屋及乌

咖啡给我的第一印象是温暖。

90年代初,星巴克还没火起来的时候,遍布波士顿大街小巷的是 Dunkin’ Donuts,那时的 Dunkin’ Donuts 和位于西雅图的星巴克一样,基本还只能算是本土的连锁店,出了大波士顿地区就不多见了。

兴许是店小利薄,Dunkin’ Donuts 不像麦当劳那样,总是花重金请大牌体育明星做广告,而是请了一位慈眉善目的大伯。大伯一副家庭好男人模样,总是在寒冷的冬天早早地从被窝里爬出来,到店里先把甜麦圈放入烤箱,然后便开始研咖啡豆、煮咖啡,一边忙活,一边怡然自得地哼哼“Do you know the muffin man, the muffin man, the muffin man, …”歌哼完了,咖啡的香气也溢出来了,广告于是定格在大伯深呼吸后那一脸陶醉的表情上,在大雪纷飞的隆冬腊月,能让人感觉温暖到了骨子里。

咖啡给我的第二印象是大家都用它来提神。

我生老大是在读研究生的最后一年,那年一边写着论文,一边忙着做几个收尾的实验,连圣诞节都是在实验室里度过的。等到把论文交上去的时候,我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离预产期只剩三天了!这时导师发话了:“Xin, you will reach a new level of tiredness soon!”说完晃了晃手里的咖啡,那意思仿佛在说:你懂的。

导师那句话的含意,我在连生了两个孩子后,深刻体会到了。那时每回陪小朋友们看电影,不管是迪斯尼的贺岁片还是哈利波特,看着看着人就会恍恍惚惚地进了梦乡。有时几个妈妈同事凑一起聊天,居然人人都吐槽缺觉。怎么办呢?咖啡呗!同实验室的一位妈妈曾告诉过我:她每天早上起来,半睁着眼睛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摸咖啡机的开关。就这样,我也喝上了咖啡,虽然试了几次便发现咖啡对我来说提神的作用不大,但我还是喜欢上了那温润的口感。

除了提神,好像还有人靠咖啡来提情绪。

有一年去西雅图开会,从机场搭出租去旅馆,一路上听来自印度南方的的哥侃山。我问他习惯西雅图多雨的气候吗?他回答说太让人郁闷了!他随手指给我看路边的一个小咖啡馆,说:这旮旯每个 block 都有一个咖啡馆,不然大家都要得抑郁症了!我在心里犯着嘀咕:咖啡有这么神奇吗?

不过后来我相信了,咖啡是可以很提情绪的。

我的前一任系主任和我是同行,当时还兼着我们成像中心的主任一职。虽然干着行政,却念念不忘要做科研。有一年暑假,系主任和系里所有的人打了招呼:今年暑假我要回成像中心做科研,甭拿系里的事儿烦我,有事儿等开学再论!暑假的第一周,系主任办公室铁将军把门,他给我们成像组群发了个伊妹儿,标题像个智力测验题:洒家今日为何如此幸福?打开一看是张照片,电脑屏幕上一堆 Matlab 的代码,旁边并排放着平时放在系主任办公桌上的咖啡机。原来幸福就是,一边喝咖啡一边编程序!

也有人喝咖啡喝到了爱屋及乌的。

我有一位合作者,此公的办公室有一道独特的风景,就是书架上满满两排兵马俑般列队整齐的 coffee mug,都是他从世界各地的星巴克搜集来的,其中有北京上海西安厦门的。我有时去他那里讨论,会忍不住从书架上取下一个杯子端详一番,他便会如数家珍地告诉我,这个杯子是猴年马月开哪个会时带回来的。喝咖啡喝到这个份儿上,我惟有高山仰止了。

相比之下,我的收藏便显得很小家子气了。

我喜欢搜集各地的咖啡匙子,小巧,不占地儿,地方特色也很明显。我买的第一把咖啡匙子是剑桥大学的,匙子顶端是一枚剑桥大学的校徽,很矜持端庄的样子。达拉斯的那把顶端则坠着一只牛仔的马靴,别有一番俏皮与清新。在圣路易斯拓荒纪念馆里买下的匙子是古铜色的,个头也偏大,透着粗犷与豪放。而我最喜欢的一把匙子,是在华府的国家档案馆买的,通体的银色只有一些浅浅的浮雕般的花饰和文字,把减法做到了极致。不过,我发现咖啡匙子正从礼品店的货架上悄悄撤出,今年去的几处我喜欢的博物馆,包括波士顿美术馆和华府的国家美术馆,都已经没有咖啡匙子了。也是,如今大家都用纸杯喝咖啡了,咖啡匙子也早就被一次性的小木棍取代了,看来我的这一收藏爱好要无疾而终了。

絮絮叨叨了这么多,好像既不小资,也没文化,和创造力更扯不上边儿,感觉有点儿跑题了。也许是因为咖啡已经渗透了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太稀松平常了,反倒没有了神秘感罢。

若说是激发灵感和创造力,好像有研究已经证明了,茶的咖啡因含量要高过咖啡。从文化的角度来说,喝咖啡,哪怕是坐在咖啡馆里正襟危坐地喝,都远不如喝茶有这许多的讲究与礼节,也没有人把爱喝咖啡当作是优雅与有品味的象征。虽然西人逢年过节也会送包咖啡作小礼品,但包装之简陋,和我们大包小包的茶礼盒,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了。

细细想来,咖啡的确也还有其它的功能,比如社交。专业上的会议,无论大会小会,总是一个 coffee break 接着另一个 coffee break,仿佛没有手里的那杯咖啡,就打不开话匣子似的。我们几个做成像的同事,每逢星期二,会不定期地一起吃上一顿中饭,顺便聊聊和科研有关的事情。有时饭桌上没能聊尽兴了,就会买上一杯咖啡挪个地儿接着再聊。一些新颖的思路和想法,的确就伴着咖啡的馨香产生了。不过我想,咖啡的这一功能,是完全可以被茶取而代之的。正如有人喜欢在江南的茶室里品茗论诗,也有人更愿在北方的茶馆里谈古说今,一杯咖啡在手聊什么,也都是因人而异的事情。

如今是地球村的年代,交融越来越多,coffee break 上的饮品也多样化了,茶也常常位列其中。我想:喝茶的和喝咖啡的聚在一起,该当能碰撞出更多的灵感与火花。

撰稿:余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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