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彭德格拉斯特:危地马拉和邻国:被压迫的劳工与带血的咖啡

Guatemala

巴西掀起咖啡热的同时,中美洲国家也开始以咖啡为经济作物,当然它们也得到了血淋淋的教训。除了哥斯达黎加的咖啡种植比较均匀有序以外,咖啡这种新作物在中美洲其他地方给当地居民带来了沉重灾难,同时也扩大了日益增长的咖啡垄断地盘。危地马拉的咖啡种植史是整个咖啡种植区的一个缩影。

危地马拉没有巴西肥沃富足的土地,国土面积比美国田纳西州略小。危地马拉以“常春之地”著称于世,是全球风景最迷人的地方之一,1841年有位旅行者写道:

这里风景秀丽,令人陶醉。阿瓜火山基和山体长年绿色覆盖,清晨微风徐徐,带着一股清香,纯净而令人心旷神怡……我从未见过地球上还有比这里更美的地方,让人愿意花时间置身其中。

危地马拉虽然美丽,但是灾难也不少。地壳运动剧烈,时有发生火山喷发或者地震。但是除了天灾,还有一些人祸,这都是19世纪末人们在此地区无节制地种植咖啡造成的恶果。

1821年,中美洲宣布脱离西班牙的殖民统治,并成立了一个不稳定的中美洲联盟临时政府,直到1838年,危地马拉的拉斐尔·卡雷拉策动了叛变,从此危地马拉永远从中美洲联盟中独立了出来。

卡雷拉有一半印第安血统,是土生土长的玛雅印第安人中成长起来的农民领袖,曾经遭受过马里亚诺“自由主义”政府的酷刑。在中美洲,保守党支持天主教和西班牙后裔,对印第安人的保护采取一种家长式的方式。而自由主义更受日益发展起来的中产阶级欢迎,挑战教会的权威,并且试图教化印第安人。

在马里亚诺政权统治下,原本归当地村落共有的土地逐渐被没收,印第安人沦为农奴种植工人或者被迫劳役工人。很多印第安人的孩子离开父母,被分配给所谓的“保护人”,而保护人通常把这些孩子当契约奴一般使唤。就是这些政策迫使玛雅人撤退到更高的山里或者土地便宜的高原地带生活。

卡雷拉在政治上站在保守派这边,从1839年起一直统治危地马拉,直到1865年去世。尽管卡雷拉是个独裁者,囤积了大量个人财富,但是他在当地群众当中极为受欢迎。他尊重当地文化,尽可能地保护印第安人,并且让印第安人尝试参与政府执政。

19世纪40年代,危地马拉出口主要靠胭脂虫,这是一种寄生在仙人掌上的染色虫。这种虫子晒干以后会呈现明亮的红色,在欧洲具有很大的市场。卡雷拉担心危地马拉过度依赖出口,想要发展国内农业自给自足,于是鼓励农业多元化发展。幸亏如此,1856年,欧洲人发明了复合苯胺染料,胭脂虫不再走俏。卡雷拉批准了咖啡种植,与此同时也鼓励棉花和蔗糖种植。

卡雷拉总统去世之后,维森特·塞尔纳·桑多瓦尔(1865~1871年任总统)担任危地马拉总统,种植咖啡所获取的利润持续增长。事实证明,危地马拉的火山地非常适合种植咖啡,尤其是面临太平洋一面的火山。咖啡在这些陡峭的山坡上长势很好,但这些山坡曾经都一文不值,大多都被印第安人占领。最早在危地马拉种植咖啡的是拉迪诺人,他们想要政府出面帮他们拿到这些被印第安人占领的山坡,并提供廉价、充足的劳动力。

1871年,自由党推翻了塞尔纳的统治,两年后,危地马拉西部成功的咖啡种植者胡斯托·鲁菲诺·巴里奥斯将军上台执政。巴里奥斯总统制定了一系列“自由改革”方案,方便了咖啡种植和出口。从此,危地马拉咖啡出口数量稳定增长,从1873年的1490万千克增长到1895年的6910万千克,1909年危地马拉咖啡出口突破1亿千克。不幸的是,这些“改革”所取得的成效是以牺牲印第安人和他们的土地为代价的。

这次,自由党人取得了整个中美洲和墨西哥的政权,势必要大干一场,以美国和欧洲为竞争对手,要取得更大的进步,却全然不顾当地人的发展。英国小说家约瑟夫·康拉德(Joseph Conrad)在其1904年描写拉丁美洲的小说《诺斯特罗莫》(Nostromo)中写道:“自由,这个人尽皆知的词,在危地马拉却如梦魇一般。自由、民主、爱国、政治——这些词汇,统统带有愚蠢和谋杀的色彩。”(完)

作者:马克·彭德格拉斯特
来源:《左手咖啡,右手世界--一部咖啡的商业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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