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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构之瘾:为何每个时代人类都需要文学故事

听起来,这像是完美的暑期大片。

一个英俊的国王拥有超人的力量,但性格中存在令人无法忍受的傲慢,注定了一场浩劫即将降临在他的王国。一位朴实的徒步旅行者上场,向他发起了挑战。国王结束较量学了乖。之后,两人英雄相惜,结为好友,在五湖四海一起执行一个个危险的使命。

这个故事历经数千年而不衰,足以说明此乃不凡之作。这就是《吉尔伽美什史诗》(Epic of Gilgamesh),刻在4000年前的古巴比伦泥板上,是现存最古老的伟大文学作品。完全可以假定,这个故事在当时非常受欢迎,因为在之后的一千年里,这部诗作还有新版本被创作出来。

更让人吃惊的是,今天居然还有人在阅读、欣赏这部史诗,而且叙事中许多基本成分都能在之后很多流行故事中见到,包括温暖人心的兄弟情谊。

研究文学达尔文主义(literary Darwinism)的学者对这些新旧叙事中的共同特征产生了浓厚兴趣,他们想知道,究竟是什么造就了一个好故事,以及从荷马(Homer)的《奥德赛》(Odyssey)到《哈利波特》(Harry Potter),如何从进化论的角度解释有些叙事如此受欢迎。

逃避现实吗?

虽然没有确凿证据可以证明,在书写出现之前就存在讲故事的形式,不过完全可以假设,在数千年的时间里,文学叙事都是人类生活的中心。一些洞穴壁画就描绘了有可能配合口述故事而出现的戏剧场景,比如来自三万年前法国肖韦岩洞(Chauvet)和拉斯科岩洞(Lascaux)的壁画。

密歇根大学(University of Michigan)的克鲁格(Daniel Kruger)说:”把洞里看一遍,你会发现很多不同的画像,总像是在述说一个跟狩猎探险有关的故事。”这些叙述对于当时的人类族群来说,恐怕包含着重要的经验教训。一些上个冰河世纪的故事,今天可能仍在流传。

今天,我们可能不会聚集在篝火旁听故事,但据信,普通成年人至少有6%的清醒时间,是在各种屏幕上全神贯注于虚构故事中度过的。

从进化的角度看,这是在消耗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追求纯粹的逃避现实,但是心理学家和文学理论家已经发现,这么做有许多潜在好处。普遍认为,讲故事是认知游戏的一种形式,锻炼大脑,让我们模拟周遭的世界,对不同的策略加以想像,尤其是在各种社会情境下的策略。密苏里大学圣路易斯分校(University of Missouri-St Louis)的卡罗尔(Joseph Carroll)说:”讲故事让我们了解其他人,这是一种移情和心智理论的实践。”

支持这一理论的证据是,脑部扫描显示,阅读故事或倾听故事可以激活大脑皮层中参与社交和情绪处理的各个已知区域,而且小说读得越多,越容易对他人感同身受。

旧石器时代的政治

关键是,进化心理学家认为,人类的史前想法仍然塑造着我们喜欢的叙事形式。比如说,当人类进化到要在更大的社会群体中生活时,就需要学习合作,而不是做一个”白吃白拿毫无担当的人”,也就是那种占尽便宜却一毛不拔的人,或者是滥用自己的优势地位损害集体福利的颐指气使之徒。我们讲故事的能力,以及我们所讲的故事,可能也因此演变为一种传播正确社会规范的方式。克鲁格说:”其中的教训是要抵制暴政,自己不要成为暴君。”

与此类似,各种研究都发现,与人合作是世界各地流行叙事的核心主题。伦敦大学学院(University College London)的人类学家史密斯(Daniel Smith)不久前访问了菲律宾的18个狩猎采集者群体。他发现,这个群体中近80%的故事都涉及道德决策和社会困境,而不是关于大自然的故事。重要的是,故事传递的信息似乎转化成了他们在现实生活中的行为;在不同的实验测试中,投入最多精力在讲故事当中的群体似乎也是最擅长合作的群体,正如进化理论所暗示的那样。

《吉尔伽美什史诗》提供了一个古代文学的例子。在故事的开头,力大无穷、胆识过人的国王吉尔伽美什似乎是完美的英雄,但也是一个傲慢的暴君。他为所欲为,滥用手中的权利,利用那种封建君主对新婚妇女蛮横索取的”初夜权”(droits to seigneur)跟所有迷恋其风采的女人睡觉。直到受到异乡人恩奇杜(Enkidu)的挑战,最终了解到合作与友谊的价值。这个故事传递给受众的信息清楚明确:如果连英勇的国王都要尊重他人,那么作为普通人的你也一样。

最古老的故事是什么?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