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说:咖啡冷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今晚的双人床依旧那么寂寞……似乎已经习惯这种寂寞,我轻叹一口气,还没刷牙洗脸便到厨房去。

瞥见客厅沙发上的人影,他今天也一如往常的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为他盖好被子后,我便到厨房开始准备。

洗米、煮饭、洗菜、切菜。

我小心翼翼,尽量放轻柔手上的动作,不想吵醒熟睡中的他。

当了近6年的家庭主妇,即使动作变得稍微轻柔缓慢,但却依然熟练。

我炒了一碟小白菜,煎了一粒鸡蛋。

没两三下的功夫,饭菜都已煮好。

我盛了一碟饭,把煎蛋和少许小白菜放在白饭旁。

晚上11时。

时间已差不多,我想到客厅叫醒他,但一转身却看见他已站在厨房门口处。

他一脸疲倦,刚睡醒的双眼看起来非常朦胧。

“你是被饭菜的香味叫醒的吗?”我开玩笑问道。

“不知道……”他敷衍地回答,语气有些冷淡。

“我都煮好了,快去刷牙洗脸吧!我这就去泡咖啡给你。”

我不介意他的冷淡。

我把新鲜的咖啡豆放进咖啡机里,装满热水,把杯子放好后便按下按钮。

很快地,浓郁的咖啡香开始飘散于小小的厨房里。

他不知何时已换了一身衣服坐在饭桌前。

“今天你也做夜班,喝杯咖啡提神吧!这些咖啡豆都是今早才买的,很新鲜,闻起来也很香哦!”我边说边把热呼呼的咖啡放在饭桌上,蒸气从杯里飘散着。

他没说什么。

我在他的对面拉了张椅子坐下,就这样默默地看着他。

“吃饱了……”他冷冷丢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饭桌,咖啡就这么放置在桌上。

我愣了一会,回过神后,拿起咖啡杯便跟了上去。

“你不喝咖啡吗……”我好难过,但依然微笑着……他没转过身,我已不清楚自己有多久没好好看过他的脸……不知为什么,杯子里的咖啡很快就没了蒸气。

我听见他轻叹一口气,似乎已对我失去耐性。

“你何必这样继续自欺欺人,这样对你和我都没有任何幸福。你应该早点认清事实,把合约签了吧。那杯咖啡很早以前就冷了,难道你都没发觉吗?”

他的话语仿佛是把刀,一字一字往我心里插,可他却说得那么淡然。

砰——门关上了。

此刻我才感觉到手中的咖啡似乎冷得让我心寒,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站在原地不停反问自己,但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手中的咖啡更是越来越冷彻心扉。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在那张结束一切的纸上签字……我蹲在地上哭,哭了好久好久。

几天后,他在我熟睡时悄悄搬了出去。

我俩的情分随他搬出去的当下断得一干二净。两年过去,我们就在分居两年的情况下,自动离婚。

休假日的下午,我独自坐在咖啡厅的角落。

咖啡机的声音不时响起,而香醇浓郁的咖啡味便随之飘散。

从身旁的玻璃窗望去,天空有点灰,或许因为这个缘故,街道上的人烟稀少。

我开启放在咖啡桌上的手提电脑,在等它开启的当儿,我左手拿起镶有金色花边的白色咖啡杯,轻轻吹了几次后,便喝了一口。

卡布其诺是他最喜欢喝的咖啡,而我,爱上他,也爱上他爱上的咖啡。

“给我两杯热的卡布其诺,谢谢。”我隐隐听到柜台处传来客人的声音。

我不自觉望向柜台的方向,只看到一对情侣的背影。

两人非常亲密,我微微一笑,并没多看一眼。

手提电脑的荧幕亮了。

桌面壁纸中,一身黑色礼服的他和一身白色婚纱的我,看起来如此甜蜜。

两年了,我不曾把桌面壁纸换掉。

或许看着他那定格的笑容和我俩那一瞬间的幸福,能继续欺骗我自己。

我不自觉又把目光放回那对情侣身上,这时他们突然转过身,手中各自拿着一杯热呼呼的卡布其诺。

我握着咖啡杯的左手轻轻颤抖着,那男人的脸,跟我手提电脑桌面壁纸中那俊朗新郎的脸一模一样。

他没看见我,但我却看见他俩手中的卡布其诺飘上来的蒸气。

温热的咖啡,我似乎看见他们处于热恋期中的热情,似乎看见当年我和他热恋期中的影子。

我眼眶湿润,嘴角尝到咸咸的味道。

此时,桌上的咖啡渐渐不再冒出蒸气,它不知何时像两年前的那一杯咖啡般冷却了……

来源:星洲日报
作者:蔡仪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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